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辽宁阜新矿务局清河门煤矿合同制工人许玉林是不幸的:在工作岗位上被人打成重伤,进而发展为严重精神障碍,最后误服农药身亡。更不幸的是,因其工伤认定、工伤待遇无法落实,甚至被停发工资、除名,其父亲许长海、长兄许玉宝走上了长达16年的上访诉讼之路。其间,许母许父相继病亡,悲剧层层升级。16年来,整个家庭为给许玉林讨公道,在经济上投入的代价总计超过100万元。
一次工伤,3条人命,16年信访马拉松,暴露出劳动维权机制的哪些软肋?又给和谐社会构建留下哪些警示?
履职被打成重伤,单位不治终惨死
1992年,24岁的许玉林成为清河门煤矿行政科浴池的合同制工人。同年9月8日下午14时许,正在值班的许玉林为维护澡堂正常秩序,被人打成重伤,住院治疗236天。治疗期间,许玉林头部经常不由自主地颤抖,经阜新当地两家大医院诊断为头外伤、头部不能自由运动、双膝外伤、左上肢右下肢萎缩,建议转外地治疗。但清河门煤矿不愿为许玉林提供医疗待遇,许家也无法支付巨额医药费,贻误治疗使许玉林很快出现严重精神障碍。
其后,在许玉林的工伤认定、工伤待遇等一系列问题上,清河门煤矿的做法更让许家感受到一种比伤痛还痛的痛。
“弟弟出事一年多后,矿里把他的关系送到了‘待岗站’,每月说是给七八十块钱的补助,实际上又当医药费扣掉了。”许玉宝说,更让家人愤怒的是,1995年12月,清河门煤矿又违法解除与许玉林的劳动合同。在许家的不懈努力下,经有关领导批复,1998年7月,被严重精神障碍折磨近6年的许玉林,终于被认定为工伤,伤残鉴定为四级伤残。
但是,根据阜新市清河门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书中查明的情况,清河门煤矿作为大型国有企业,并没有积极为许玉林落实工伤保险待遇,从许玉林受伤起就一直不承担工伤医疗费用,1994年11月~1998年7月累计拖欠许玉林工资达45个月之久。由于缺少工伤治疗所必需的基本就医条件,许玉林病情恶化,于1999年2月27日在家中误服农药死亡。这一天,许长海不堪儿子所受非人待遇,领着其他3个孩子,冒着严寒把许玉林的尸身推到清河门煤矿讨要说法。
父兄“接力”维权,上访路上再搭两条命
“由于弟弟的工伤待遇问题迟迟没有得到妥善解决,我父亲数次去沈阳、北京上访,光是国家煤炭主管部门就去了4次。”许玉宝向半月谈记者诉说16年上访酸楚经历。
在去辽宁省煤炭局、国家煤炭主管部门等处上访期间,许长海多次领着重病中的许玉林一起奔波。许家的不幸引起了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。国家煤炭主管部门相关负责人甚至直接打电话给地方,要求尽快落实许玉林工伤待遇,对医疗费用、拖欠工资以及伤残补助费等予以落实。然而事情进展并不顺利,许长海还是不停地在阜新、沈阳、北京三地奔波。
许玉林的因工受伤和悲惨离世,给家人带来了毁灭性打击。1993年,其母解秋芝为儿子的病情着急上火,健康状况急剧恶化,患结肠癌病逝;正在上大学的弟弟被迫退学,在家专门照顾许玉林;遭受丧子失妻的重创,许长海长期上访心力交瘁,于2002年10月突发脑溢血离世;家中失去顶梁柱,许玉宝只得辞去银行工作,接过父亲的上访“接力棒”,继续上访诉讼,用他的话说,“为许家的尊严而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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